军事演习报道的创新之策--港龙彩票网注册

发布时间:2018-05-16 21:25:40

军事演习报道的创新之策

  军事演习是未来战争的“预实践”,也是军事新闻的高峰观察所。新时代,中国军队军事演习正向全维拓展、向常态推进、向新质跃升,考验着军事新闻人洞察时代风云、理解军队实践、解读军事变革的能力,也呼唤着军事新闻人更新军事新闻视域、重建军事新闻美学、再造军事新闻语境,推动新时代军事演习报道的创新发展。

  军事演习是军队训练的高级形式,也是军事新闻的重点和热区。每逢重大军事演习,既可谓是军事新闻人的“业务会战”,亦可谓是关注军事领域受众的“饕餮时间”。

  然而,品味以往的一些军事演习报道,不少人有一个共同的感受:虽是炮声隆隆,耳中难有余音绕梁;纵然千军攘攘,眼中却是空空如也。甚至被一些受众戏称为“热量很足,营养不够”,以至于粗观之,篇篇似曾相识,场场似曾相识。

  掩卷反思,这般传播效果往往源于一些记者追求新闻“第一现场”场面化的记叙和表扬式的描写,却没有抓住战斗力最突出的“症结”和军事实践最具倾向性的“痛点”。

  “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身处信息海洋的人们,缺少的不是信息,而是真正有价值、有意义的新闻。《美联社写作指南》明确要求记者必须要抢抓“第一观点”,而不仅仅是“第一现场”。著名的《华盛顿邮报》与《洛杉矶时报》,更是以观点独到见长。军事新闻人关注军事演习新闻事实的同时,更应以深刻的思考、独到的见解、专业的视角,引导受众特别是部队受众思考。

  重新审视军事演习报道的“地平线”,必须突破“第一现场”,将视域拓展到表象背后、热闹背后、精彩背后,去探寻、挖掘更具生命力、震撼力的“亮点”和“独家”。

  任何一个事物都是存在矛盾的。穆青说:许多问题当它真正形成一个问题的时候,往往就孕育着许多新的萌芽和推动事物的一些积极的因素。新闻最大的价值在于能够找准关键点,不断地提出问题,从而推动事物的发展,发挥新闻主题的导向作用。

  党的十八大以来,全军和武警部队深入贯彻习主席关于实战化军事训练一系列重要指示,牢固确立战斗力这个唯一的根本的标准,军事演习力度之大、标准之高、要求之严前所未有。从严冬到酷暑,从寒区到温区,从高原到海岛,从大漠到大洋,从“跨越”系列到“联合”系列、从“机动”系列到“红剑”系列、从“神电”系列到“火力”系列……这种“量变”力量,正在倒逼和呼唤着破解深层次矛盾的“质变”力量,营造出丰富而鲜活的事件场、思想场、能量场,军事演习深度报道大有可为。

  越是深入演兵场,就越能触碰到实战化的“痛点”。2013年1月,《解放军报》记者深入风雪中的朱日和演兵场采访报道。在原计划的1组9篇“三九观训”稿件已全部刊发之后,采访小组旁听参演某部复盘研讨,在思想碰撞中捕捉到制约当前我军战斗力建设根本性、倾向性的问题——“和平积习”,随机采写了消息《准备打仗,先向“和平积习”开刀》,《解放军报》一版头条刊发后,在国内外引发强烈反响。外媒评价说,解放军指挥官清醒地认识到:长期和平耗干了军演中所有现实主义因素。

  “感慨为深,境界始大。”坚持问题导向这个“灵魂”,军事演习报道才能真正达到“沉舟侧畔千帆过”的思维层次,回应时代的声音。而这篇计划外的新闻稿件,在第二十四届中国新闻奖评选中,以罕见的全票被评为一等奖,有力地佐证了上述观点。

  “文以意为先,意犹帅也。”军事新闻除了具备一般新闻的共性特征之外,还有其审美特质。尤其是军事演习,更能激荡起“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的雄浑苍凉之意象。

  遑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不可否认,我们以往报道军事演习的新闻视角,注重表达的是宏大的东西,多的是铁流奔涌炮火连天、千军万马龙腾虎跃……可以说,军事演习的新闻报道,遵循这样的审美逻辑本没有错,但是,需要思考和改进的余地还有很多。

  据新华社新闻信息中心对“和平使命”系列演习对外报道反馈信息的统计,海外受众的反映是:常见整齐划一的群体形象,鲜有鲜明的人性故事,很难留住读者的目光。而《俄罗斯记者眼中的军演报道》一文中写道:“俄塔社关于和平使命演习的图片在视觉冲击力上不如新华社为代表的中国媒体的作品。但同时可以感觉到,其图片中对于人的关注远高于对武器装备等‘杀人机器’的关注。俄罗斯媒体希望传递给受众的信息是,军演是由人来进行的……他们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情感世界……”

  纵览我军以往的军事演习报道,其美学意味中:重宏大叙事,轻微观视角;重专业表达,轻全景意象。要么只见场面不见人,要么只见装备不见人,缺少的是对人的探察。

  军事的历史和新闻中,绝不仅仅是“大”的累积,更是在“大”的背景下的“小”的延续。个体永远不是微不足道的,正是个体的累积才有了万马奔腾、翻江倒海。

  宗白华在《美学散步》中说,“一切美的光是来自心灵的源泉:没有心灵的映射,是无所谓美的。”军事之美、军人之美,也并非总是存在于金戈铁马的宏大背景中。有时候,见微亦可知著,于无声处有惊雷。

  魏巍在朝鲜战场采访的时候曾经深刻的体会:志愿军将士们的艰苦生活和坚定意志,他们对和平的热爱与对敌人的憎恨,无不让人动容……《谁是最可爱的人》之所以成为战地报道的经典之作,正是因为文章的美学逻辑始终遵从人的细节、人的感受、人的光芒。战地报道尚且如此,作为观察“战争预实践”的演习报道也应如此。

  在“跨越”系列演习报道中,解放军电视宣传中心记者尝试将镜头广角化,演习中的后勤保障官兵和“阵亡”将士都成为记者关注的对象。而面对镜头,“阵亡”将士的惭愧、懊恼和不服气的劲头,对“武艺练不精,战场没活命”的真实感受,反衬的正是训战一体化的演习之变。

  这启示我们可以重建一种军事新闻美学:军事演习报道不仅要有“高音”,更要有“共情”。当人的精神质地成为军事新闻美学的尺度,新闻才更有打动人心的魅力,深深熔铸在生命力、凝聚力、创造力之中的军人之美,才能显现。

  军事演习报道从来都是一个战略命题,而不是一个战术甚至战役命题。军事演习报道的势与能,也并非稿件多少、节目长短可以衡量。

  笔者不禁回想起新闻从业初期,采访原济南军区防空部队“前卫—2010”演习的往事:

  实事求是地讲,这一层级、类型的演习,我军组织的频率很高,本是四季歌,本是寻常事,因此,起初的报道计划仅是一篇消息。

  然而,由于正逢周边地缘政治形势发生变化,第一篇消息在《解放军报》刊发后,在国内外舆论场“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新闻在我国外交部、国防部的记者会上,成为境外记者追问的焦点。外交部、国防部紧急致函原济南军区,要求整理反馈有关情况备案。而在这种加热的舆论形势反推下,报道计划也变成了每天一篇的全程跟踪报道。

  一场普普通通的例行演习,并非第一次打响,亦非最激烈、最尖端的一次,却意外地成为舆论最热的一次。以此来思考,军事新闻尤其是军事演习新闻既是“易碎品”,更是“易燃品”,岂可等闲视之?

  再举一个更小的例子:2013年2月1日,《解放军报》刊发了1篇稿件,题为《南空航空兵某师新年度首场实战化对抗演练——空中战场有了“第三方”》,稿子仅有700余字,演习的组织层级更低。然而,远在万里之外的英国《泰晤士报》却围绕稿子做了专题报道,评价说:“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演习计划制定者打破了传统,为每种演习预设情景都带来了意外改变——表明中国认为它面临的危险将给战场情况带来突然而现实的改变。”

  意义的生成不完全依赖语言符号因素,还包括人们心中已认知的、共有的某些内化要素。分析这两则案例:孤立地看稿件,并没有值得特别关注之处,然而时机——国际政治局势变化、媒体——中国军方喉舌《解放军报》、议题——我军演习变化,就营造了一个敏感微妙的新闻语境,使之成为舆论场的“风暴眼”。

  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中指出:“战争是政治的继续。”《国际政治博弈中的武力展示》一文认为:“随着国际格局的重大变化和安全观的演化,军事演习被赋予更多的涵义。相当数量的军事演习已经超越了传统军事范畴,其目的、内容和形式都在向更加灵活、更加多样的方向发展。”同理,军事演习报道的策划和实施,也不能仅仅从传统新闻范畴来考虑,必须以战略的“脑子”指挥战术的“笔”,再造军事新闻语境。

  新闻语境选择决定传播性质,新闻语境谋划决定传播价值。对强军语境下的中国军队来说,会做更要会说。真正讲好中国军队故事,向全世界进行有效传播,才能全面塑造“世界一流军队”的良好形象。